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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做学院——协作者学院开学典礼发起人致辞

2020-10-12 created by:协作者

编者按:

2020年9月8日,“协作者学院”一期学员开学典礼正式举办。协作者成长导师、教练、学员、社会工作者、媒体代表等在位于东四七条的协作者小院出席了本次开学典礼,而在线上,来自高校、基金会、社会组织等协作者学院公益导师、合作伙伴以及学员的亲友等纷纷通过在线致辞、视频录制等方式欢迎“协作者学院”一期学员入学。本篇分享协作者学院发起人李涛老师和李真老师在开学典礼上的致辞。

学院为什么在9月8日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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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协作者学院导师【协作者学院发起人、协作者中心主任】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专门赶过来,大家都在期待着今天。

说个小插曲。本来今天这个日程是我设计的,我说我们每个导师、每个教练都要准备一段“开学第一讲”,然后设计完了之后,发现大家都很重视、准备的都很好,我就没有准备。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突然问了李真一句,我说我今天要讲什么。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日子我们期盼了很久,像金艳还专门写了稿子。我想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知道,遇到了越是喜欢的人就越是语无伦次对吧?但最后我们发现我们还是很好地完成这样一个任务。

我想和两位学员你们分享的第一点是,我们做这块工作,随时都会遇到一些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跟我们现实的能力,还有保障条件之间的冲突,比如说我想把这个日子举办得非常隆重,我们希望给大家讲一些特别的有意义有价值的话,但我们发现时间、精力、力量都不足,这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个过程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有一种觉察能力,觉察到我处在当下的这样一个矛盾当中。一旦意识到这种矛盾的时候,我们心里就会放松了很多。我们会发现,其实我们把自己纠结的东西看得太重了,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就可以把它往下放一放,回到我们当下里,我们内心真正愿意去面对的那个东西。像艳艳可以就谈你的孩子,那么冬英就可以谈谈你的爱好,这都是非常好的一些东西。

第二点说一下我们今天的日子,为什么选择今天?我当时选定的第一个开学典礼日期是9月28号,是孔子的诞辰日。

如果没有孔子,我们今天大部分人都是非常蒙昧的,上学对我们来讲是个奢侈品。孔子为什么说他是教育家?不是因为他写了那么多书,而是因为他真正的让教育走出了官学,不再是贵族的专属,回到平民当中去。还有一个我觉得孔子很伟大的地方,他提出了“仁”的思想。我们讲怜悯之心、恻隐之心对吧?为什么我们动不动泪点那么低,我们宋冰老师是因为她内心有怜悯之心,那么这就是一种大爱。它跟基督教讲的博爱精神是完全一样的,这些恰恰就是社会工作,还有公益慈善最基本的价值基础、人道主义和利他精神。我们都可以在2000年的历史当中、从我们的祖先当中找到它。所以我当时提出来,我特别希望9月28号举办是出于对孔子的纪念的一个想法。

从孔子,我主要是想介绍一下社会工作发展的历史背景。未来你们还会接触到在我们的前辈当中,很多人都是在一步步地发展社会工作这个专业。比如说在社会工作领域,还有一个很著名的运动叫睦邻友好运动,当中有个汤恩比馆,汤恩比是个人名,这个馆就是在社区里建一个中心,特别像我们的童缘,建一个社区中心。它建在哪里?建在伦敦的东区,100多年前是最贫困的一个地方。建立这样一个馆是要干嘛?就是有很多的知识分子,包括牛津大学的老师们住到馆里去,跟穷人在一起成为邻居,然后用他们的专业去服务穷人,和穷人共同的生活。为什么叫汤恩比馆?他是牛津大学的一个讲师,经济学的讲师,他就积极地投身运动,但他在30岁的时候得肺病去世了,这就以他的名字作为纪念,叫汤恩比馆。所以说我们未来学习社会工作专业,其实是在我们的前辈们,几代人几千年的努力之下,我们不断地在探索一个问题:面对社会不断的变革,社会不断的变迁,对我们人产生这么多的冲击影响的情况下,怎么能够让我们的人类更加美好?用什么样的方法理念才可以让它更加的美好?带着这样的探索,一代又一代,我们走到了今天,把它慢慢的发展成了社会工作的这样一个专业。

第二个备选日子是9月10号,教师节。什么是老师?用孔子的话说就是为人师者、就是传道授业解惑。当然我们说的老师现在是一个职业,但更广义的老师就是在生活当中,凡是能够给我们树立榜样的、凡是能够给予我们支持的,能够给我们思想启发的都可以称之为老师。

今天我们看到了很多这样的人。包括在加拿大的罗瑞教授。那应该是2005年的冬天,就在东四小院这个地方,当时这里很简陋,只有两张乒乓球桌,平时孩子用来打球,需要开会了就铺上一张红布,假装成会议桌。罗瑞教授通过与协作者的交流,他发现协作者做的事特别像他当年在印度做的事。

罗瑞年轻时读完职业高中就开始四处游历,后来他到了印度,发现在印度贫民窟有这么一群人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生活,他就在那驻扎下来了,参与贫民窟志愿服务,后来他还认识了他的太太,印度很有名的一个政府学者,他们一块做这个事情。

后来,罗瑞就觉得光有心还是不行的,扶贫发展是很专业的事。再回到加拿大之后,他又重新开始学习社会工作,就一路读到博士,后来从业老师。并与Mitch一起创办了原住民社区学院,让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原住民也可以学习社会工作。这是关于罗瑞的故事,你们未来还会见到他。

还包括王名老师,我第一次系统地了解什么是NGO、什么是公益,就是通过王名老师。他在1998年从日本留学回国,在清华大学成立了NGO研究所,这是中国高校第一个关于公益社会组织的学术机构。他成立了后做了一系列的沙龙,希望推动民间跟学术界的对话,我就去参与的这样一个沙龙,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是一个专业,社会组织也是一个专业。

转眼之间20多年过去了,我们看到王名老师的形象还是背着双肩背包,依然在民间行走。

还有陈涛老师,他现在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法学院的副院长。他原来是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做老师,他也是专门教社会工作的,也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学者,但是他一直也是扎根在农村。在四川汶川大地震之后,他在四川的绵阳,发起了一个青红社工服务中心,让那些灾后的残疾人可以自己去就业。

还有邝刘竞秀老师,当年我们成立珠海协作者的时候,专门在珠海搞了个小型的研讨会。当时在会上邝刘竞秀老师就提了一个问题:她说我们怎么样可以复制更多的李涛?她提了这样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不是开玩笑,她是很严肃的。虽然我认为是开玩笑,她是很严肃的。

这些老师都在不同的阶段给我很多的支持。这些支持使我们的眼界打开了,使我们的心胸变得宽广,也让我们的人生变得更加的厚重,我们都受益于这样的一些老师。所谓为人师表,当老师是去协助别人,澄清困惑,协助别人去一起去分享知识,把它作为一个快乐的事,这实际上是一个奉献的概念。这在某种程度上老师跟社会工作者是相通的,它依然是建立在一个利他主义的基础之上,更多的去关注身边伙伴的一个成长,这些人都可以称之为老师。

最后要谈谈今天,为什么选择9月8号。这是我们民众戏剧第一次演出的日子。我记得那天我们演出完了之后,当时我认为是个好事,我们的打工者朋友终于登上了舞台了,但是有很多人质疑,其中有一个北大的老师反应特别强烈,他通过不同的途径告诉我,他说你们做得不好,不应该让农民工那么辛苦到舞台上去演出,应该让这些文艺工作者、明星们给农民工去演,那才是对的,这是一个服务的概念。后来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们一直希望让我们的打工朋友、让底层的人能够有一天可以到舞台上去,但实际上我们这样想,就像叶公好龙一样。有一天突然之间我们发现那些非常卑微的生命走上舞台的时候,自己又会很难适应。所以我们说社会工作,解放人类,解放人性,但真正的人性我们去解放的过程当中,其实最大的挑战者是我们自己。我们看到这个非常卑微的弱者,突然一天他说我要过我的生活,作为一个老师你能不能接受得了?所以说我们最终回到我们自己,在我们的入学背景调查的过程当中,在面试的过程当中,我们都从学员的生命故事当中学习到了很多。无论是从我们的面试的阶段还是到现在,整个协作者学院最基本的原则,就是理解这是一个生命的历程和另一个生命的历程相遇的过程。在生命相遇的过程当中,我们共同去面对命运,还有一些社会不公给我们带来的一些压制。我们共同去面对它,让每一个生命,不光是我们自己,还有我们身边的同伴都能够更加自由开放,去发展自己,我想这是社会工作的最根本的一个使命。

最后我们选在了9月8号,是因为我们相信我们自己不光可以改变自己,也可以让社会变得更加的美好。9月28号孔子诞生,我们的祖先和父辈们在注视着我们,我想他们看不到今天那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他们一直都怀着这么一个对人类最美好的愿望的坚定不移,一种乐观的精神,一点一点的推动下来,现在这一切传到了我们的手里。那么我想这是协作者学院的一个责任,把这一切传承下去,让他们在我们手里去发芽。

这是社会工作最根本的一个使命,社会工作作为一个应用科学,不仅仅只存在于书本里高校里,而是应当回归到民间当中去,让每一个在命运当中挣扎的人,都更加有力量去改变命运,推动我们人类社会更好的进步。我相信我们可以去做好这样一个传承,我们一起来努力。

心中有光,路一定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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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协作者学院发起人【协作者社会工作督导、协作者倡导总监】

提起协作者学院,不得不提的一个支持者就是Richard黄英祺先生,他是我们整个民众戏剧的演出支持者。

2007年们民众戏剧演出完之后,我受王小丫邀请去参加中央电视台的开心辞典节目。当时我是奔着奖品去的,奖品是一台摄像机,那时候我们非常需要。

去了之后如愿所偿,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摄像机,蹭Richard的顺风车回去。一路上我们开始聊天,那个时候我们和Richard互相还不怎么了解。他虽然做的是全球500强的人力资源的高管,但是他是学社会工作专业的,所以我们在谈一些事情的时候很快就能够达成一致。 

在车上他就问我:你以后想做什么?其实在车里面聊天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懵的,因为未来我还真没想太多,但是当时就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想法:在准备民众戏剧的过程中,我们结识了很多打工者,我们发现彼此可以共同做一些很美好的事。但打工者们当时的认识还是比较有局限的,他们常常说自己没有什么学历。我就想着我们可不可以做一个学院,让这些人可以进来学习,这是最初的想法。当时我就和Richard提到了社区学院的想法,以社会工作专业为主做一个社区学院,扎根在我们社区里面。

Richard当时也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于是我们就从那时开始有了这个想法,但是说实在的,我们没有太多的具体的一些行动,一直到了2016年、2017年,那时候又有一件事情对我形成了触动。

北京协作者2003年开始开展服务,南京协作者是2007年开始。在2017年、2018年的时候,当年很多服务过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有一部分上了大学,人生开始了另一个方向。但很多孩子是没办法考大学的,只能去上职高。去上职高还算好一点的,因为他们还能留在城市里,很多孩子辍学或回到老家,开始重复父辈的命运。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就觉得这个事情我们不能再往下放,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代人的命运已经开始在循环。因此我希望协作者团队能更好地推动这个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Richard和罗瑞都付出了很多。像Richard极力推动了珠海协作者培养青年工人学习社会工作课程的“向日葵计划”,培养出了志葵这样的社会工作者。还有罗瑞,至今我都觉得他是我们协作者团队的一员,他在加拿大和我们有时差,但只要是和我们工作相关的事情,只要我们请教,不论多晚只要他能看到,都会及时给我们支持。

回顾历史,我们走过了十几年。这个过程中我认为协作者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坚持。我们遇到过很多挫折困难,协作者也遇到过我们发不下来工资的情况,协作者也遇到过整个团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甚至要解散的情况。我都不止一次的跟李涛说,我真的不想干了,我要撂挑子了,我觉得我服务过程中,经济方面我遇到再大的问题都可以,可是我受不了一些委屈。这其中主要是别人对你的不理解,我想我们第一次去走访社区的时候,可能都遇到过:你们是骗子吧,你们这次不来卖膏药,你们下次肯定会卖。除了不理解以外,在这个过程当中,当面对外界的一些影响和干扰,你会发现你的力量非常的弱。外界这样的一些牵扯,在年轻人身上的影响非常庞大。比如说我跟艳艳一起走过了15年了,但是外界的一些事情有可能还会把艳艳再重新拉过去,或者是回到以前。

我自己,包括协作者五地的团队大家走到了今天,我们依然还在这里,而且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包括我们协作者的学院,在这一天终于起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在坚持。真正的坚持,是你知道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那么时时刻刻我们当遇到问题、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回到自己的内心上,回到自己想坚持的那些东西上来,去看一看这个方向是不是正确的,这个方向是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是,任何的问题和困难我们都把它放下,解决不了我们先放下,解决得了我们咬牙去解决它,然后奔着我们的方向前行。这种坚持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想告诉你们两个的。未来我们还会有很多交往,不仅有授课、还有督导。虽然我的精力有限,可能不能够非常完整地照顾到大家学习的全过程,但我希望我有这个心,我希望去做。

最后还是回到我们协作者学院的定位,从最初的讨论到今天,这个过程里面我们受到很多的质疑:你们给大家发文凭吗?谁承认你们学历?学员们来了之后怎么生活?这些问题我们一点点来解决,包括我们争取了ME项目还有外界的一些资源,最起码我们学员在生活上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大家只安心的去学习。经济方面、生活方面的,我们尽可能地编制一个网,大家在这个网中好好的去发展自己。

今天我们提到了很多高远的期望,我们也需要回到当下中来。尤其我们学员,包括我们的教练,包括我们每一个导师,我们回到当下怎么去做?就是上好我们的每一堂课,参与好我们每一次的服务活动,然后做好每一天的日志记录。我相信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看的时候,协作者学院一定不只是我们今天的现在的样子,所以最后给大家一句话:无论时间,无论困难,无论风雨,无论霜雪,只要我们心中有光,路一定在脚下,加油。

主编:李真  编辑:潘愉、吴恕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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